從一架鋼琴出發

這是我聽過最感動人的聖詩彈奏--

時間：1994年

地點：美國密西根州一個小小的華人教會

司琴：一位十幾歲的男生

曲名：奇異恩典

那時我剛完成研究所學業，與先生造訪從前查經班的一對夫妻，星期日跟著他們去教會聚會。事隔多年，那天牧師的信息已經印象模糊，連教會的名字都想不起來，唯一烙印在腦海的，是那天的司琴。他的彈奏，引我與上帝相遇。

這必定是一位天才或技術高超的鋼琴家囉？他必定把聖詩變化得無比絢爛......我的司琴課學生聽到這兒，心中已經下了定論。不，他什麼變化也沒有，只把奇異恩典原原本本照譜彈奏。就這樣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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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司琴追求無盡的變奏，總想有各種變化才叫做「懂得司琴」，沒變化就叫做「不會司琴」。為什麼那位青少年司琴沒有變化卻能彈出感人的聖詩？因為他專注於「彈出音樂」，並將其獻給上帝。這是過去十幾年我接觸許多司琴後，得到的結論。

當司琴滿腦子想的都是變化，此時音樂就不見了。聖詩原本的音樂，是最純淨且風格鮮明的，司琴必須心無旁騖，專注把音樂彈出來，加上敬畏上帝的心，明白音樂事奉者是祭司的職分，才有可能帶領會眾在崇拜中與上帝相遇。彈出音樂，加上適當的變化，更能讓會眾心意更新而變化，不斷從唱詩中產生新的體會。不過，光是「心無旁騖」與「彈出音樂」，可能就要耗費一個司琴幾年甚至十幾、二十年的工夫。

「心無旁騖」意即「專心」。上過台的人都知道，在台上，「專心」最是困難。很多司琴一坐上鋼琴椅就開始緊張，嚴重的會手腳發抖，更別說知不知道自己在彈什麼。我問司琴為什麼緊張？答案不外乎「怕彈錯」、「怕彈得不好」、「因為大家都在看我」、「我們教會有很多厲害的司琴，我的壓力很大」...。滿腦子想的都是「我」，只在乎自己的表現，卻忘記事奉的對象，是上帝。別人對我的評價，有上帝對我的評價來得重要嗎？就算是大鋼琴家、大音樂家，來到教會，他們和別人一樣，都是罪人，都需要在上帝面前省察自己，尋求上帝的面；司琴為什麼老是認為別人都在看自己？好像音樂家一進教會就在給司琴打分數？越在乎自己，越緊張。司琴必須明白，唯有專心專注於上帝，才能超越緊張，進入敬拜。上帝給司琴的職分是台下無人能替代的。

另外一種不專心，是因為司琴過度注重炫技。這類司琴認為變化越多才能證明自己能彈琴，導致個人表現至上，不知自己正打攪會眾。

「彈出音樂」則是浩大工程。許多教會因為缺乏人才，往往學沒幾年鋼琴的司琴匆忙被指定就位，只彈出聲音，卻沒辦法彈出音樂。加上有樣學樣，看見教會其他年長司琴的彈法，就以為學個一兩招變化，司琴事奉就大功告成。因為彈不出音樂，會眾感到枯燥乏味，教會逐漸全面改唱簡單、活潑、容易帶動熱絡氣氛的詩歌。但是這無法遮掩司琴的問題！彈不出音樂的司琴，仍然窘態百出。

想彈出感人的聖詩，司琴必須自覺：專一的心，正確的焦點，純淨的音樂，會眾就能透過司琴，見到上帝。

3/27/2008